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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峰耸在探微间
 

        ——记医学遗传学家李璞教授  

任永恒  



第三章  走马灯式的中学生活

    一、离开育英中学

    怒归怒,父亲毕竟是主张儿女们学业有成的。况且事情的起因,并非是李璞顽劣和不务正业造成的,为同学的利益搭进自己的学业,确实也有着侠义之心。这位在传统思想影响下的父亲对儿子并不存在多大怨恨。正巧,曾在北平辅仁大学读过书的大姐夫来家坐客,听说之后,笑了,一边对父亲讲述北平有些中学的管理情形,一边劝说还应该让李璞上学,况且李璞也知道有些冒失了。其实最初父亲不准他上学也是一句气话。  
    秋天,李璞重返北平,又考中一所叫“弘达”的中学,这是一所东北人办的私立中学,师资力量远不如育英中学,尤其是英语课,教英语那位老师只会读课文,发音很不纯正。数学老师也是照本宣科,更谈不上讲课技巧了。因此,李璞就没有了上课的兴趣,更加迷上了篮球。业余时间总会偷跑出去看一些市级的篮球赛,看到那些优秀的球员在场上出色的篮球技巧,使他不但大开眼界,还下决心要向他们一样,一定要打得一手好篮球。  
    非常幸运的是这个学校的化学课还不错,教化学的李老师曾是中国大学的助教,课讲时条理清晰,实验课也很丰富,使李璞对化学课的兴趣更浓了一些。  
    兴趣在篮球上,学习稍加努力,居然在期末考试中得了个第二名。  
    这年寒假过后李璞来到北平的表爷家,有表叔宋岳领着玩,就忘了所有的烦恼。居然还学会了耍小钱儿,几个一般大的孩子,成天围在桌旁,赌得天翻地覆。那期间,李璞还得了眼结膜炎,他也不管这些了,玩得竟忘了开学。返校时间已过,又没有说明理由,被视为自动退学。武清老家的亲人们还不知道呢。  
    也许,中国就该有个叫李璞的医学遗传学家,他是不会没学上的。  
    同在宋家玩的同乡李维涤想到了一个办法,把李璞介绍到了“北方中学”,介绍时说他是个极有潜力的篮球运动员,而北方中学又是个注重体育专长的学校,曾培养出了许多在北平市著名的中学生运动员,如马拉松赛跑的车克英,掷手榴弹的王瑞等,都是北平市中学生运动项目纪录的保持者。姓罗的校长一听介绍不但马上同意他入学,还把学费、宿费全免了。  
李璞乐颠颠的上学去了,还有一种因祸得福的感觉,家里也没过问他为什么转学。到校不久,教体育的高老师就把他招进了学校篮球代表队,从此,李璞的篮球活动开始接受了正规训练,其水平也有了大幅度的提高。打篮球占用了在学校的大部分时间,心思也就不在学习上了,至于其他课程的教学质量怎样李璞没注意。  
    一晃就是半个学期过去了,李璞察觉日子过得太快了,他的心里突然变得有些沉重,隐约的觉得打篮球不是一生的主业,而学习才是最主要的。这个学校虽然是体育强校,可毕竟不是长久之计,往远处想还应该去一所比较优秀的中学认真把书读好,这才对得起母亲临终时的那句话“要为妈妈争口气”。上次回家突然发现父亲变得老多了,他更期待李璞有个好的前程。李璞意识到不能再这样玩下去了。  
    当时转学是需要考试的,由将要转入的学校出题,来测定该学生的学习水平,以此决定收还是不收,收入之后该放入哪个班级。李璞拟转入的是“成达中学”,这个学校是前育英中学的一部分老师开办的学校,并邀请外校教学较好的教师担任客座讲师,应该属于不错的中学了。李璞毕竟是个聪明的孩子,原来的学习基础也不错,稍加复习便插班到成达中学的高三了。  

    二、还没有玩够

????成达中学位于中南海的内园区,学校的墙外就是个游泳池,也就是后来毛泽东主席经常游泳的地方。当时中海边还长着好多莲蓬,到了季节也能采到藕,李璞经常去采,当然不是为了吃,而是采着玩。 20世纪40 年代初,中南海还不是最高政府机关所在地,偌大的地方,好多的院套都可以自由出入。在课程不紧时,李璞便邀几个要好的同学在中南海里到处走,有时专找没人去的地方游玩。那时前门外就是经常演戏的地方,晚自习时,李璞就同几个爱听戏的同学悄悄溜出学校,跑到前门外去听戏。学生是没钱买票的,只能站在过道上看,每到场间休息有人挨座查票时,他们就沿着过道转,倒也没人去驱赶这些中学生。每次看完戏大多已经夜深,回学校可就难了,校门已经上锁,他们就要从怀仁堂旁边的大墙上翻过去,后来有一次,老师在院墙里面等着他们,结果只有挨训的份了。  
    不但在晚上听戏,还在白天学戏,虽然没到入迷的程度,可也耽误了好多课程。  
    成达中学是校规非常严格的学校,尤其是教务主任赵介眉,对学生总是严管严教。但他非常喜欢京剧,主票小生,特别对杨宗宝的《扯四门》造诣很深,曾多次为学生表演,其唱腔和念白颇有专业的水准。  

    三、开始面向未来

??????????????????????    成达中学的教学水平确实是一流的,教数学的范老师是全北平市非常著名的教师,在课堂上讲课条理清晰,既深又透,语言的使用既深刻又简炼,李璞很快被吸引了进去,数学成绩大步提高,赶上了其他同学。更令李璞难忘的是当时的同桌,是由青岛转来的,姓鞠。他数学极好,也很用功,在课间或在自习时总是帮助李璞复习数学,既耐心又得法,李璞至今仍深怀感激之情。教物理的肖老师是辅仁大学的研究生,在课堂上经常用英语讲物理课,并让学生练习用英语回答,即便回答错了也不批评而是帮助他们校正过来,这样留下的印象非常深刻。教语文的老师叫华粹莘,是清华大学的毕业生,他讲课的语言流畅动听,经常引经据典,深受学生的喜爱,在讲诗歌和古词时语言华美生动,总是把学生带入比诗意本身更绝妙的境界里。英语老师姓王,有个外号叫钢炮,为什么叫钢炮不清楚,但课讲得很好,发音准确,讲解细致,而且常常用英语讲些故事,非常有趣,有时还教学生一点法语。  
    好的学校管理,好的教学质量,还有优秀同学的帮助,大大的激发了李璞的学习热情,还很快地把过去基础不扎实的地方都补上了。这个时期成为李璞青少年的岁月里最为珍贵,受益最丰的时间段,为以后所从事科学研究打下良好的基础。  
学习有了巨大的进步,人也变得懂事了。记得他回家一趟,见父亲在故乡又张罗盖房舍,准备再办一所义务小学,学校的一切费用均由父亲一人承担,让全村的适龄孩子全部免费入学接受教育。看着父亲每天操劳的身影已经同他年龄有些不相称了。为什么呢?不仅仅是想落下个好名声吧。父亲爱教育,想让每个孩子都能有出息,作为他儿子的李璞,心思变得重了起来。眼看着要高中毕业了,将来究竟干什么?父亲坚决让他考理工科,能考得上吗?若考不上,怎么向天天操劳办教育的父亲交待呢?  
    李璞开始超乎寻常地用功了。虽然他已经是成达中学篮球队的主力队员了,但他暂时放弃了篮球,一心扑到学习上,在校园里越僻静的地方越能找到他。他奋发努力,已经决定要报考北京大学生物系。在考试一个多月后,北平的报纸上公布了录取名单,李璞的名字位列其中,他在宿舍里高兴地跳了几下,抱起篮球,跑向球场。在球场上,他觉得是到北平以来,心情最好、最放松的一次打篮球。觉得天是那么蓝,人也特别亲,浑身是劲。
    
全新而又充满挑战的大学生活即将开始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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